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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大师在民间深藏不露。看过维维安·迈尔(VivianMaier)摄影作品的人一定会对这一点深信不疑。这是一个奇迹,来自一位1926年至2009年间生活的普通女人,在这个女人当保姆的40年生涯中,但逢不用上班的空闲间隙,便带着她的 Rolleiflex双反相机流连于街头拍摄。而这长达几十年的爱好纯粹是私密性的——她显然并没有想过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作品,也从未打算以摄影作品为职业或因此出名,甚至还有几百个未冲洗胶卷中的照片连她自己都没有见过。而被她的镜头生动凝固的那成千上万个瞬间,却无一不表现出具有强烈感染力的风范。

维维安·迈尔于1926年出生于纽约,跟随法国籍的母亲居住于法国,1951年回到美国纽约,五年后去了芝加哥,在那里开始了近40年的保姆生涯。维维安的摄影作品直到去世前两年才被约翰·马路夫(JohnMaloof)发现,使她那些有关上世纪50至70年代芝加哥和纽约等城市的街头珍贵影像流传下来,打动着每一个见过她作品的世人。

2007年,芝加哥房地产经纪人约翰花400美元在一个拍卖会上买下了一箱维维安的作品。这个小型拍卖会的主题是为拖欠债务的穷人们清售家当。在那之前,维维安由于付不起房租,不得不向这个机构变卖了自己的财产。箱子里的羊皮纸文件夹上贴着法文标签,里面包括了约10万张尚未冲洗的黑白底片,还有2万张幻灯片以及数以千计的录影资料。

这些被尘封的街头百态,有一种质朴却撼动人心的力量。被深深震撼的约翰意识到,这个从未被人所知的的业余摄影师原来如此才华横溢。他好奇这个女人的摄影如此特别,怎么竟从没人知道她的存在。但当他试着搜寻她的更多讯息时,却只得到了一则维维安·迈尔已于2009年4月21日逝世的消息,而帮她在报上刊登讣文的,是她当奶妈时曾照顾过的三个孩子。

约翰把维维安的一部分照片张贴在Flickr网站上,一时间俘获了无数崇拜者。他偶然得来的那个箱子,更像个横跨了半个世纪记录着一个女人一生视角的“光影仓库”。人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了解这个已故的、才华横溢的妇人,希望能够欣赏到她更多未公开的杰作。2009年底,约翰为维维安开设了博客,公布了更多照片,而且还有源源不断被洗出的照片可以陆续更新。

除了约翰,维维安的胶卷与底片也正被更多人收藏。2008年,第一幅维维安的作品出现于网络,收藏者叫罗·斯赖特瑞(RonSlattery)。此后这批照片转入杰夫·高德斯坦(JeffGoldstein)和他的合作伙伴手中,目前杰夫拥有1.2万张负片和70个自制电影。在2010年春天,他终于成功从罗·斯赖特瑞手中买到了他的收藏。杰夫也为维维安开通了一个网站,与人们分享她的照片。维维安的照片逐渐走入了更多人的视野。

除了美国本土媒体的报道,她的照片还出现在意大利、阿根廷和英国的报纸上。芝加哥文化中心举办了个展“发现维维安:芝加哥街头摄影师”,随后另一个展览也在芝加哥的一个画廊开幕。而于秋季问世的摄影集随之问世,2012年还将计划公映一部有关她的纪录长片。

通过无数崇拜者从蛛丝马迹查访的资料搜查,他们发现这位“保姆摄影大师”在1959年至1960年之间,足迹曾到过洛杉矶、美国西南部、菲律宾马尼拉、泰国曼谷、埃及、意大利和中国北京。没人能证实她是否是趁年轻时用仅有的积蓄做了这些旅行。2009年4月21日,维维安在一家疗养院去世,去世前身边并没有亲人。

维维安·迈尔的像中,她始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那样审视自己。这位来自平民阶层,沉默的业余摄影师,记录下无数的城市表情和众生相:带着冷寂感的摩天大楼、电车上一对依偎着熟睡的夫妻、雨中叼着烟斗散步的男人、街头艺人、欢欣购物的女人和表情丰富的孩子以及独自在长椅上看报的老人……有时她的照片会营造出带着梦幻感和超现实感的感性空间,更多的时候展现的则是冷静的现实感。《》在一篇报道里赞美她的影像“抓住了城市中的芬芳魅力,以及让这座城市具爵士风味的瞬间”,并认为她是“与哈里·卡拉汉(HarryCallahan)比肩的摄影大师”。《独立报》则认为维维安作品中最具吸引力的是那些“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富裕的美国人边缘上的人:孩子、黑人女仆、商店门廊上卑躬屈膝的乞丐”。为维维安办展的芝加哥文化中心馆长甚至赞誉她的作品说:“这犹如一部摄影史书。”

如果维维安仍在世,兴许会惊讶于自己作品的迅速风靡。这个女人以平凡一生后所留下的传奇也许只源于一个简单的信念:真诚地去热爱生活,并尝试去记录下它们的瞬间。

很多人非常好奇一个保姆为什么会对摄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,并且拍出如此大量的优秀作品,最终却从不发表,甚至不曾示人。这些谜团随着维维安的离世,终不得解。法国小说《刺猬的优雅》里的主人公是一名酷爱日本导演小津安二郎的女佣,她白天上班,是豪华公寓里低微的女门房,晚上写作,变身为优雅的精神贵族。也许,一部虚构的文学作品正好解释了现实世界中的谜。维维安与女门房,她们是在相互参照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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